你有哪些像段子的亲身经历?

时间:2021-05-17 01:57 作者: admin 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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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请去我的专栏看,此处非完全体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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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西工日志

  已更新至第12章,每章2000-2500字,单章阅读约需要4分钟。

  最新章节已放出武将全家福。

  

  

  

  

  

  

  

  

  

  

  

  

  

  

  

  

  

  

  

  

  

  

  

  

  

  

  

  

  

  

  

  

  

  

  

  

  

  

  

  

  

  

  

  

  

  

  

  刚毕业的第一年,我和同学两个人一起去了一家国营的监理单位。监理单位一般都是退休的老大爷们养老的地方。

  这单位里的人很多很杂,有蹲过监狱的,有家庭困难的,有退休补差的,有出门散心的,也有我们这种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作死的。

  这篇文章会涉及到很多人,包括甲方、监理、施工单位的员工。

  幸好我和同学在那时因为无聊做了一套卡片,把每个人身上发生的小故事都用卡片记录了下来,然后……我俩……当三国杀玩……。

  我在写这篇长文的时候一直对照着卡片上的人物技能回忆他们的故事,我会一边写一边放出他们对应的卡片。

  你们要读完一段故事再去看卡片啊,玩过三国杀的可能会觉得更有意思一些。

  想想这段故事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有的看着卡片甚至都想不起当时还有这么一个人,可能当时为了卡片丰富一些,把故事的边缘人物也做成了卡片。

  我8月1号面试,8月2号单位通知我和同学去山东M市报道,我和同学到达目的地后,给项目总监打电话,总监姓刘,刘总安排司机老张来接我们,司机打着双闪来的,开着辆新的面包车,绕了好几圈才找到我们。监理单位资金一般不富裕,我记忆中监理费只有工程的百分之几,能专门为一个项目买辆车(虽然车很垃圾),也看得出单位很重视这个工程。

  老张拉着我和我同学到了我们单位办公的地方同时也是宿舍,宿舍在一个村子里,是租的村民的一所小二楼。村民听说村子要规划,争先恐后的加盖二层楼,为的是拆迁时多拿点钱。这种房子是驴粪蛋表面光,外表挺像样,但是厕所连下水都没有,是旱厕。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项目总监刘总,30岁出头吧,长相比实际还要年轻些。

  M市的工程是刘总升任项目总监后的第一个项目,这个工程很大,甲方是当地建设局。

  刘总这人的爱好很简单,唱歌和报销。

  刘总唱歌时爱唱女声,因为他嗓音叽嘹叽嘹的,比如《新贵妃醉酒》这种歌,刘总唱出来很不错,跟从宫里出来的一样。

  报销这个爱好我解释一下,刘总刚当领导,孩子还小,手头不是很富裕,但是当领导好歹也得有辆车。咬着牙买了辆长城C30。这车是我见过最费油的车,保守估计百公里50L汽油。因为刘总每次都会拿着好几千的加油票去找施工单位报销,4、5家施工单位,刘总一个月要走一轮。我算过,如果这些油都是那辆C30烧的,50L都打不住。

  刘总还爱逛超市,但是什么都不买,他去超市是为了捡超市的小票报销用,挺大个的领导了,站起来一个人,躺下来人一个,为了补贴家用也挺不容易的,我们刚到M市时去超市买完日用品的小票他都要走了,当时我们还以为领导要给我们报销呢。

  刘总的字很值钱,比一些小书法家的值钱,很多人带着烟酒茶,抱着一摞摞的验收表,来求字。刘总都是关上门给大家写,很低调。

  刘总经常从施工单位那变着法的弄钱。

  后来我和施工单位的人熟了,他们总抱怨说:“你们刘总今天又收保护费来了。”

  刘总 ※※因为名字都是真实的,我只留一个字,其他字打码了,请见谅※※

  那天我们到那时就已经挺晚了,刘总跟我们随便聊了两句,我俩就上楼了,我们的宿舍在二楼,宿舍里三张床,里面住着一个人。

  这人叫小刘,身上纹着身,我俩挺害怕的,也没怎么说话,就睡觉了,这个人后面讲。

  阿秀一开始时是项目上的准二号人物,虚岁61,眼框深凹,眼睛周围的皱纹一圈圈的,特别深,就像宠物小精灵里的蚊香蛙,小平头,后脑顶也有皱纹,也是一圈圈的很深,就像七龙珠里的比克大魔王。此人口头语是:“诶~~~(这个EI字要拉很长的音,音调要拐两个弯),你这不对!”

  先否定别人,然后开始滔滔不绝的输出他的想法。颇有老学究风范,一扫听,退休前是工地瓦工,现在的话说就是:搬砖的。

  阿秀巨能抽烟,一天4包红将军,还得搭十几根自己搓的卷烟。离近了他身上一股子腊肉味,都是烟熏的。他总说烟卷没劲儿,抽着不过瘾。我心想你撒点孜然就行了。不过他的包里塞满了整条的好烟,从来不拿出来。

  阿秀和刘总关系很好,刘总称呼他叫“秀爷”以示尊重。

  有一次刘总和施工单位喝多了,大半夜回来“砰砰砰”的砸院子的大铁门,边砸边嚷嚷,他一嚷嚷院里的狗也嚷嚷。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派,在他的潜意识里估计以为自己是御驾亲征的君王,手下千军万马听他号令,刚和友邦君主煮过酒、论过英雄。开国老臣阿秀从床上窜起来,披着衣服,穿着红内裤(刚退休,本命年没过),赶紧跑出去给刘总开门。搀着刘总回屋休息。

  阿秀也进了自己屋,不一会就睡着了,刘总这酒劲上来了,晃晃悠悠爬起来去厕所开始吐,吐够了蹲那拉屎,刘总醉醺醺的给阿秀打电话:“朕没带手纸,速发大军救我!”(这是我编的,估计就是告诉阿秀,我上厕所没纸,你给我送点来),刘总这一折腾,把大伙早就都弄醒了,阿秀拿着手纸带着一帮大爷围着蹲坑拉屎的刘总嘘寒问暖:

  “刘总,难受吗?不行去医院吧?”

  “刘总,输点液去吧?”

  “刘总,不行我买点解酒药去吧?”

  “刘总,我给你泡点茶,沏酽点(Yan四声,浓茶的意思),醒酒快!”

  “刘总,那个……吃了吗?”

  我心想:老哥,你嘴笨就别学人家拍马屁了行么?你没看见人家正拉屎呢?

  刘总拉痛快了,大爷们叽叽喳喳的万语千言不如老臣阿秀的勇往直前,只见老头一个箭步过去,把刘总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胳膊下面,从背后帮刘总把屁股擦了,完事还给刘总提上了裤子。可见俩人关系多好。

  秀爷,你儿子也没享受这待遇吧?

  阿秀走路也有特色,歪着肩膀,晃着身子,迈着猫步走,我们都说他像拳皇里的八神,现在想想其实也不太像八神,有点像暴八。

  阿秀岁数大了,记性极差,前一分钟刚和你说完的事,撂爪就忘,还得回头再和你说一遍,记忆力比鱼强不到哪去。有一次我在宿舍整理工程资料,阿秀跟我说:

  “西子,一会我们出去,你不用去了,在家弄弄资料吧,回头评优得用。”

  “行,秀工,那我不去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晚上施工单位请客,我们回来接你。”

  “好嘞,谢谢秀工。”

  半个小时后,我电话响了,阿秀自己在施工单位的项目部喝茶,其他人都去转现场了。

  “西子,你人呢,过来项目部,别跟他们瞎JB转,大热天的。”

  “秀工,我在宿舍呢……”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您不让我弄资料吗?”

  “哦,对,我这脑子,下班施工单位请客啊,接你去。”

  “行,秀工,谢谢啊。”就他妈吃饭记得清!

  下班后。我左等右等没人接我。我给阿秀打电话。

  “秀工,您在哪呢?”

  “吃饭呢啊,哎呦我艹,把你给忘了!”

  “没事,您吃吧,甭管我了。”就他妈吃饭记得清!

  阿秀

  前两天家里断网,其实我已经用word写字了,感觉有意思,麻烦您受累帮忙点个赞,有人看我就放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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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头小毛驴 来吧,我为你一个人表演

  因为阿秀给刘总擦屁股这事,引起了很多其他监理大爷的鄙视,其中以老刘为首,天天指桑骂槐,指着和尚骂驴秃,指着阿秀骂比克大魔王。

  老刘40多岁时在原单位和别人一块做了笔生意,这生意就是雇了辆大车成车的往外偷钢筋,没想到和他一起的这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他举报了,大车刚出工地大门,就让人家给拦住报了警,他的合作伙伴把屎盆子全扣在老刘的脑袋上,老刘被单位开除了不说,还蹲了2年大狱,文章开头说蹲大狱的就是他,还有另一个人,没错,我这单位两个蹲过号子的。两年大狱出来,托关系找朋友进了这个单位。原先都是一个系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朋友也就给它安排进来了。

  老刘长期和阿秀争二把手的位置,施工单位让刘总签字的文件,刘总有时不敢签怕出事,老刘都给办了,阿秀总拿这事给老刘穿小鞋,跟刘总说他坏话。

  老刘每天出来进去的骂街,都是最低俗的那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粗话,反正他看不顺眼就得骂,天上飞过去只鸟也骂,地上蹦过去个蛤蟆也骂,什么都骂。

  这个人极度仇视社会,有一次我和同学在屋里打游戏呢,他估计喝了点酒,又找不到人和他说话,憋了一肚子狗屁没地放,于是我俩就成了他的倾诉对象。

  “CTM的,谁要是惹我我就拿刀剁了他!”这次对话以一句粗口开头。

  “怎么了,刘工?”

  “CTMB,这帮SB,惹我我就拿到剁了他!”老刘只顾骂街,就是不放干货。

  “别生气,刘工。”

  “我跟你说西子,我要是得了癌症,我TM就拿刀上街砍人去,反正我也活不了,谁也别想活,我蹲过监狱,我嘛也不怕。”

  “祝你梦想成真。”我这句话憋着没敢说。

  “阿秀包里都是烟。”终于说到正文了。

  “嗯,您跟我说过。”

  “都是好烟,老王八蛋也不拿出来,你看我手。”说着举起了他的左手。他左手无名指、中指和食指是残疾,三个指头一边齐,出过事故。不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估计是说烟的事有点太那个了,他也不好意思。

  “哎呦,怎么弄的,刘工?”我皱着眉,心里挺美。就像《天下无贼》傻根唱的那个歌:心里头淌着泪,脸上留着笑。我正好反过来。

  “CTM,原来干活弄的,我木工,电锯切的。”

  “我原来在别的工地当总监时,总跟施工单位的一起去找小姐打、打、打炮儿啊。”他有点结巴的跟我炫耀到。

  “呵呵。”

  “到这了,这帮SB们拿我不当事,我非得治治他们。”

  “呵呵。”

  聊到这终于知道老刘为什么天天骂街了,在来这工地之前,他在别的工地当总监,他太黑,施工单位领导找到了我们单位领导,老刘就被单位领导给弄下来了。他心里不爽。

  我知道,知识分子都有脾气,老刘是知识分子。

  因为赵本山说过:六级木匠,相当于中级知识分子。

  老刘的的口头禅是:“CTM的,我要说瞎话出门让车撞死。”这人的特点就是吹完牛之后爱发毒誓。毒誓要是都应验了,老刘现在都让车碾成驴皮影了。

  老刘

  老刘他儿子,小刘。也在这上班。

  小刘就是第二个蹲过监狱的了,给力吧?

  小刘、我、我同学住一间屋,我们和他的交流最多。小刘身上纹着条大鲤鱼,纹了一半,没上色。当我知道他进过监狱时,我心里是抵触的,后来发现此人思维极度简单,不会害人。

  他说他原来搞了对象,在服装店给别人卖衣服,一天和一客人吵架了,他对象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解决。他的解决办法很见效。进去二话不说,拿起一个铁的衣服架,直接抡那个人脑袋上了。那人再也不敢欺负他对象了。

  小刘。重伤害,花了点钱,3年徒刑。老刘出狱前1个月,小刘正好进去。

  爷俩一个判两年,一个判三年,前后五年没见面,无缝连接。

  老子英雄儿好汉,儿子傻逼爹混蛋。

  我们去工地都坐一辆面包车去,小刘老刘在车上的日常对话基本就是这样:

  老:“你那衣服穿好了,你看你那领子立着,弄好了!”

  小:“不都这么穿吗,现在都立着。”

  老:“我总感觉你脑子有病。”

  小:“玩蛋去。”

  他爸就不说话了。

  我问他:“你怎么跟你爸这么说话。”

  他说:“他再废话我就踢他个老B,我一个人打他俩都没问题。弄急了我把他们家房子点了,二八八儿(二八八儿,土语:平常、一般的意思)的人打不过我。”

  “他们家不就是你们家么?大哥。。。”我不解的问到。

  “我都进过监狱的人了,我怕什么?”小刘没接茬,估计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我笑着说:“你怕再进去。”

  他思维很跳跃,又没接我的话茬,说到:“我一进去别人问我怎么进来的,我说帮对象打架进来的,别人就告诉我,说我这对象准得散,老话说,第一年人等B也等,第二年人等B不等,第三年人也不等B也不等了,我正好三年,除非努努力减刑。”

  我说:“有道理啊。”

  他说:“有JB道理,第一年她都没耐心等,我TM再也不管这闲事了。”

  “…………”

  小刘这三年班房没白蹲,倒是看破了红尘滚滚,心中也不再沸腾。

  我去M市上班,带了个笔记本电脑,小刘天天拿我电脑踢实况足球。边玩嘴里边叨叨:

  “我先来一脚吧我!”

  “走你。”

  “我踢你个B。”

  我们睡觉时他也没完没了的玩。

  有一次我烦了,就说:“爷们儿,你累了,歇会吧,太晚了。”

  他一个进过监狱,身上纹着带鱼、皮皮虾、黄鳝,天天张罗着打他爹的混子哥竟然满脸堆笑、特别客气的跟我说:“我再来一脚,再来一脚。”

  我:“艹。”

  小刘还爱看电影,有一次我提议看个僵尸片,小刘特别兴奋的给我们介绍了一部电影,叫《新丧尸出笼》,陈小春演的。

  他撅个屁股,趴在桌子边上盯着电脑找电影,边找边吹捧这部电影:

  “这片牛逼,真实,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僵尸片。”

  “是吗?!赶紧找出来,赶紧的”我还挺期待的。

  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傻逼,竟然相信他的品味。

  他跟着我俩一起看完满脸得意:“怎么样?不错吧?”

  我学着他的口吻说道:“玩蛋去。”

  有兴趣的朋友自己搜搜看这部电影。

  

  小刘的武将片有两张,我解释一下。观察仔细的朋友可能发现了,前几个监理单位的员工,阵营都是蜀国,以后绝大部分监理都是蜀国,小刘我们把他安排在群雄阵营里,当初忘记为什么这么设计了,反正就是感觉他最特别,后来不过瘾,又给他设计了一张神卡。

  喜欢玩三国杀的朋友,也可以读读技能的介绍,根据人物关系,设计的技能都是有关联的,比如神卡小刘觉醒后的【大言】和【咒誓】,就是他爸爸的技能,这个灵感来源与三国杀里的孙坚、孙策。

  我们院子里养了两只中华田园犬,就是土狗,一条白的,身上长着黑花,一条纯黑的狗。小刘最爱逗狗,自己买的儿童肠舍不得吃,喂狗,博取到狗的信任之后就原形毕露,抡圆了胳膊扇狗的耳光,以此为乐……宿舍楼上有淋浴间,他总带着狗去洗澡,说是洗澡,就把狗关小屋里用水猛冲,冲的狗汪汪叫,一年到头两条狗浑身总是湿漉漉的。

  我们那两条狗的伙食很好,因为总有施工单位请客,带回来很多剩菜剩饭给它们。这两条土狗后来天天大鱼大肉,有的时候排骨都懒得吃。同村老百姓家的狗有的都不好好养,放到外边自生自灭,那些狗都自己去扒垃圾堆找吃的。于是它俩成了全村儿最健壮的两条狗,打边天下无敌手。

  白狗讨人厌,天天在村里横行霸道,追着人家村里骑车的人狂吠,被人家打断了腿。有一天出门了,就再也没回来,可能被附近卖狗肉的抓走了。后来我们开车出门,黑狗在车轮后面睡觉,倒车时没注意,碾到了黑狗的肚子,黑狗也没流血,但是内脏估计伤的很重,一天没吃没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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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压死黑狗的人是老张。

  老张人还算好,傻实在,没什么心眼。这个人任劳任怨,脏活累活抢着干,后来他被提为总监,竟然钻到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的车底下给人家修车,可见他傻实在到什么地步。这段按下不表,先说别的。

  前文提到的在厕所问刘总吃了吗的那位,就是他了。

  老张长了挺方的一张脸,一张你看完之后就认为这绝对是个好人的方脸,绝不会对这张脸产生戒备心,面由心生,这话有点准。

  老张之前是某区级容委的养护组长,后来闺女毕业没工作,顶替了他,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也就下来了,老张在这家监理单位干过,后来有一年快过年时他开自己的夏利走高速从工地回家,高速路上下完雪可能有一块没化干净,结了冰,老张压了上去。车打了几个转撞在护栏上,老张右腿骨折,腿里打的钢钉。脑袋撞在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半个脑袋都冲除了车外,这可能也是他傻呼呼的原因。

  后来和单位协商赔偿的事,自己的夏利车报废了不说,人也伤的挺重,单位说赔20万,老实人老张觉得太少,死活不同意。和单位打起了官司。

  后来聊闲天时老张跟我讲起了这档子事,他说刚开始单位说私了赔20万,他不同意,后来打官司,法院判赔17万,他不服,再审变成了15万。

  老张边抠鼻子边说:“我一看这情况,见好就收吧,这TM官司再往下打,估计法院得让我得赔单位钱。”

  我听完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现在想想,老张可能出车祸之前脑子就傻。

  一打官司,老张和单位彻底翻脸了,只能卷铺盖走人了。

  后来这个单位换了新领导,新领导原来是这单位的二把手,老领导长期压迫他,按理说这个国营单位的二把手怎么也得配辆车,老领导就是不给配。后来老领导犯了错误,被调离到别的地方,一是为了卖个人情,二是为了气气原来的领导,新领导把老张才又喊回来。

  朝里有人好做官,老张虽然傻点,但是不受欺负,当然他这人也还算实在吧。

  老张特别能聊天,业务也过硬,讲起专业技术头头是道,我跟他学了很多知识,讲起故事来也特别有趣,天南海北的聊,你要不拦着他,他能从他一落生讲到他80岁生日。还不带喊累的。

  有时候人要是话多,就显得比较没地位,老张就是。

  第一:你说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容易显示自己的博学,所以别人会感觉你炫耀,跟我们年轻人说还好,因为我确实没他懂得多,我听的进去他说的话。但是和同岁的人说的时候,他们认为自己比你还牛逼,懒得听你BB,所以就抵触。

  第二:话一多,这人就没有了神秘感,说的越多,别人了解你越多,越不拿你当事,心想这SB就这两下子。

  第三:被一般人摸透脾气还好,但是被奸人摸透你脾气了,那就惨了,对症下药玩的你没脾气。

  老张后来吃了话多的亏,慢慢讲,不急。

  老张这他这个人特别优柔寡断,其实不适合当领导,刘总安排他管我们这个标段的3个人,老张负责景观、阿秀负责土建(但是他自己还管着一个标段)、我负责资料、小刘负责打酱油。

  我那会20出头的小孩儿,他信任我之后,有什么事甚至都要找我商量商量。

  “西子”,他喊我,“你说施工单位八月十五过节给了咱3000块钱,怎么分啊?,你、我、阿秀、小刘4个人3000块钱。”其实我感觉我岁数小,施工单位没拿我当事,就没惦记给我,3000块钱应该是他们仨分。

  但是我穷,我想拼一把。

  “怎么都行,张工,我小孩,刚来,你看着安排。”我欲擒故纵,装了个B,先显出我视金钱如粪土的那种感觉,占领道德高地。

  “阿秀岁数大啊,儿子快40了还没结婚,挺困难。给他1000吧,剩下2000咱一人600,剩200咱吃个饭,不够我添。要不老刘知道小刘拿少了又得骂街。”老张想了想说道。

  “行,张工,不用您添,不够我添。”我客气到,感觉老张分的还算公平,我心想到时候吃饭我就请了就得了,新来的正好买个人情,反正钱也白来的。

  “不行啊,阿秀自己还有个工地,那边肯定单独给他钱了,老刘知道了也得骂街,阿秀拿的多,老刘肯定说他儿子拿的少。要不咱平分吧,1人700,剩下200咱吃个饭,不够我添。”老张总惦记添钱吃饭,不过他分析的也有点道理。

  “您做主,不用您添,不够我添。”虽然我多拿了100块钱,但是感觉这样分有点不好。阿秀肯定不乐意。

  “不行,一人700太少了,阿秀准不乐意,说你们小孩跟他拿的一样多,还得骂街。”果然,他也知道这样不好。

  “要不你们一人1000,我不要了,您心里要不忍就请大伙吃个饭,我就不添了。”我虽然也是屌丝,家里也不富裕,但是我脾气急,懒得跟他墨迹了。

  “行吧。”

  “……”草他大爷。我被套路了。

  有时候优柔寡断挺好的,我吃亏就吃亏在太着急。

  后来我们的队伍中出了个小偷,几个老监理总丢东西,这个小偷是老张捉住的,叫小刁。

  

  

  小刁40多岁,40大几应该,长得有点像唱《窗外》那首歌的李琛,但是单眼皮。不知道怎么来的这个单位,没打听过,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他的脚,他那脚,真不是一般的臭。

  我第一天报道的时候,住在宿舍的二楼,小刁在客厅正搓着脚看电视呢,就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在楼下打麻将或者围观打麻将。我和小刁点头致意,他回我一个微笑。我真怕他太热情不洗手就冲过来帮我拿行李。

  长途奔波的我有些劳累,我铺好床,收拾好行李就去洗澡了,然后准备睡觉,淋浴室就在二楼,洗完出来的时候,小刁主动跟我搭讪,我站在那和他闲扯淡,10秒后,味道来了。

  怎么形容这种臭呢,形容不上来,是一种恶臭,臭过头了,臭的浓度太大,度数太高(不知道怎么衡量臭的指数,是不是也用“度”来表示?有知道的朋友在评论里帮忙解答一下)我甚至闻到了草莓棒棒糖的味道,这句话我没开玩笑,是真的。那种味道吸进肺里,被肺过滤,再随着代谢出的来二氧化碳的稀释,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臭的。

  后来我听说过一种说法,说经过科学家的研究,把任何臭味稀释到一定程度,都会是香味。

  我想说的是,我通过实践知道了,任何臭味的浓度加强到一定程度也是香味。

  郭德纲那句形容臭屁的顺口溜怎么说来着?

  韭菜屁塞牙那么臭,倭瓜屁糊口那么臭,电线屁臭一溜,蛤蟆屁臭一坑,搪帐的屁“初六初七”“初六初七”,要账的屁“不等不等”。这不是屁,这勾点芡就是屎。

  小刁的脚,包上铁皮就是生化武器。

  都他妈把我身体熏臭了,我刚洗的澡。

  我说刁工,我再去洗个澡啊。一会聊。

  我就像个被玷污的黄花大闺女,一遍遍的冲刷自己的身体。反复深呼吸,呼出浊气。

  写下以上这段文字的时候,我鼻子周围还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味道,这个味道就像记忆一样,要陪我一辈子了。

  然后等到小刁进屋睡觉,我才出来。

  接着说小刁偷东西的事,老监理们总丢东西丢钱可受不了,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但凡家里有个几十万也不出来受这罪,况且这个行业工资也不高,所以大家决定捉贼。

  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老刘,毕竟他有过偷东西的前科,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就这么盯着他,丢东西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

  老张住一楼,有天夜里下雨,老张懒得去院子里的旱厕撒尿,于是就上二楼洗浴间尿,我们偶尔犯懒也会去洗浴间尿,尿完了用淋浴喷头冲。老张的腿有毛病,走路很慢,动静很小。他上二楼时发现小刁正翻电视柜下面的箱子,那个箱子长期没人动,就是单纯的为了架起电视柜,让看电视高度合适一点。

  小刁吓了一跳,老张装傻,没言语就进了洗浴间,撒完尿出来时小刁已经回屋了。

  小刁做贼心虚,借着发工资的由头请大伙吃了一顿大餐,老刘那天吃的那叫一个香,风卷残云,跟垃圾站早上装垃圾一样。

  过了不久小刁就找借口申请换项目了。

  从那时起也就没丢过东西。

  小刁走了很久老张才说起这件事,老刘没丢东西,但是属他骂街骂的欢,他也不傻,大家都怀疑他的那段时间他很少骂街,夹着尾巴做人,这回清白了,他扬眉吐气了(这算他喵算什么扬眉吐气……)。

  后来才知道,小刁跟媳妇离婚好多年了,儿子跟他过,平时没别的爱好,就爱打打小牌,买买彩票什么的,买过的彩票他都压在被褥下面,铺了一床板。离婚也是因为这个。

  小刁爱打牌,可是老监理们不带他玩,因为小刁爱叨叨,把钱看的太重了,谁要是打错牌影响到他,导致他输了钱,他就一直叨叨。在我来M市之前,有一次小刘因为打错牌,害小刁输了钱,小刁一直数落他,小刘急了,拿凳子砸了小刁,从那时起小刁就不和大家打牌了。而且每次见小刘都客客气气。

  好在小刁拿大家的钱不多,关键是他拿钱的这几个人脾气还算好,要是老刘丢钱了,他非得把房盖挑了。况且小刁最后请了大家一顿饭,也算间接的赔不是了,出于对他的同情,也就没人追究了,只有老刘和老苗后来还总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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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累啊,发上来之后还要再修改一遍,看看有没有错别字和语句不通顺的地方,等于把文章又重新拆洗了一遍,图片还要拍照打码。老铁们支持我的话请点个赞,我也好有动力往下写。谢谢。2017.5.10

  ――――――――――――――――――――――――――――――――――――――――这两天要出去玩一趟,明天晚上我更新,对不住各位。2017.5.11 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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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了趟盘山,累成狗,还开了一个多小时车,一进屋直接开电脑码字,一分钟都没耽误。

  乾隆皇帝眼光不错,他那两句诗用我们天津话说就是:早知有介盘三,何必下你妈江南。

  ————————————————————————————————————————说正文。

  老苗这人比较独,干什么事基本上只考虑自己,不管别人,不太合群的一个人,偶尔能看到一两次他和其他老监理在楼下聊上一两句。

  每天下班回来以后老苗就钻进自己屋里,除了刘总和他是单间以外,我们住的都是2-4人的宿舍。小刁走了以后老苗还是总提丢东西的事,因为老苗丢了个便携式的DVD,应该是小刁偷的,这老头也不会上网,他自己标段的施工图纸还没我看的勤,平时要是不出去和施工单位的人喝酒、唱歌、啪啪啪,基本都是自己在屋里看光盘,喝大酒儿。

  后来老苗让施工单位给买了个新的DVD,从此以后也就不骂小刁了。

  老苗白胖白胖的,头发自来卷,长得跟唱歌的戴玉强差不多,老苗也爱唱歌,平时没事就哼哼小曲;也爱喝酒,总让施工单位请他喝酒,喝到兴起时会撩起衣服,露出肚皮,拍两下说:“看看,比小妹还白。”施工单位的负责人见多识广,一看这架势赶紧安排老苗,久而久之,“比小妹还白”这句话成了老苗和施工单位间的暗号,施工单位的人也无所谓,反正公家花钱,你老苗性能力再强,十几个亿的项目也不会让嫖赔了本。于是老苗开车,施工单位也跟着上车,一拍即合,公家花钱,不嫖白不嫖,老苗也因为这个跟施工单位的小头头关系很好,毕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

  对了,突然想起来老苗有次跟我说过他年轻时确实开过大车,大半挂那种,怪不得开车开的这么稳~

  所以老苗一拍肚皮,那意思就是:“我吃饱了,请开始接下来的表演”。

  M市的漂亮小妹基本让老苗嫖了个遍,后来施工单位就开始带着老苗去附近的县城嫖了。

  老苗有一个毛病不好,什么人他都敢充熟,你提个人他就说认识,要不就是家里谁谁谁和这人有关系什么的,挺招人烦的。

  老苗喝多了也爱骂人,而且经常喝多,他骂街声音挺大的,大喊大叫那种。跟老刘不同的是,老苗清醒状态下自制力比较强,基本上很少说话。他骂人最厉害的一次,骂的是老李。

  

  老苗

  老李过去也是区县级容委的小干部,但是和老张不在一个区。

  老李60岁,刚退休。不过长得挺年轻,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也没染过。

  他老婆有病,听说是种怪病,浑身骨头疼,就是查不出什么毛病。而且心脏也不太好,身体很弱。

  老李在原来单位是个笔杆子,写东西不错,和他聊天时他总是脱口而出一些类似毛主席语录里的句子,又红又专。他总是给你让烟,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说到他自己觉得可笑处,笑起来还要一抽一抽的,连着抽好几次才算完成一次完整的笑,以示对他自己刚刚发表的言论的肯定。他笑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呲着牙,挺逗的一人。

  老李的闺女也接了父亲的班,和老张不同,老李的闺女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这点还算让老李欣慰。因为老婆的病,老李抛家撇业出来挣点钱,为了手里宽裕点,好给老婆买药。

  老苗骂老李是有原因的,别看老李笑眯眯,可肚子里坏水也不少,蔫萝卜心儿辣么。

  老监理们去工地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那辆面包车,老苗每天都坐副驾驶,颇有领导风范,绝对不会去后排和这帮人挤在一起。老张是开车的,每月多拿500块钱补助,每天要把他们挨个送到各自的标段,才拉着我们去自己负责的工地。

  老李从这点就看老苗不顺眼,他烦透了老苗天天牛逼哄哄的劲儿,认为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凭什么你住单间不说,还天天坐独坐,我们挤在后面受罪?

  老李蔫坏啊,处处呛老苗。

  老苗的工地离我们的住处最近,按理说应该先送老苗,老李偏不,就说早晨跟施工单位约好了要验活儿,他知道老苗到了工地就是喝茶抽烟看电视,比在车上舒服。那几个老头也是看出殡的不怕殡大,唯恐天下不乱,心想你们打成热窑才好,老子浑水摸鱼更方便。

  再说抽烟,老李爱让烟,天天下班在车上不等人齐了老李绝对不让,最后一个接上老苗才开始让烟,让一圈唯独甩下老苗,他眯着眼一抽一抽的笑着说苗工坐前头,递烟不方便,笑里藏刀啊,其实他就是为了让老苗难受。有句话说的好啊,让烟是“宁缺一圈,不缺一个”,你全让了不让老苗比骂他一句CNM还狠。

  老苗也不傻,看得出来老李琢磨他,但是老苗不发作,只是偶尔借着酒劲骂骂闲街。

  一天晚上,老苗喝多了,哼着小曲上了楼。进屋拿了个盆儿,接了盆热水在二楼客厅烫脚,越烫越美直咧嘴,脏话就溜达出来了:“MLGB琢磨我,你摸摸我试试……”类似这种的闲街满天飞,句句针对老李。我和同学在屋里打游戏呢,就支楞着耳朵听着。

  老苗越骂越带劲,脏口花样也越来越多,老苗过去开大车的,接触的人也多,到过的地方也多,骂街是拿手绝活。不是有句话叫: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吗?

  老李和阿秀睡一间屋,在我们隔壁,就听一声拉门的声音,老李吼了一句:

  “你骂谁呢!”

  “我骂你呢!”老苗瞪的眼滴溜的圆,憋了一肚子气,看来今天非撒出来。

  “艹尼玛的!”老李先骂为敬。

  “我艹尼玛!”老苗骂着,顺手把刚才烫脚接水用的不锈钢暖壶冲老李扔了过去。

  老李气的浑身发抖,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抖,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打架。

  阿秀在一旁看着,嘴上说着,行了行了别闹了,可却没伸手拉老李,他还等着看热闹呢。我和同学在屋里,穿着小裤衩、盘着腿儿、盖着被子玩电脑呢,我俩裤子都脱了,总不能出去看这个吧。何况阿秀在外边,还能不管吗?于是我俩小孩没出去,在屋里闷头呆着。

  老李没有台阶下啊,捡起暖壶就照老苗抡上了,抡了两下,阿秀拦住了,监理大爷们也都出来了。

  老苗被抡两下,酒也醒了,脑袋起个包,但是他是先动手,不占理。从此我就知道了,喝酒确实伤身体,容易起包。

  老李还手解了气,也保住了面子。

  从此这两人形同陌路,谁也不搭理谁。

  老李该让烟让烟,只不过从此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跳过老苗了。

  我后来和老李关系挺好,我劝他:“李工,差不多得了,让烟时让老苗一根,出来都不容易,这么大岁数了都,您两位不就是这一根烟的事吗?”

  老李摇摇头:“西子,列宁同志说过:忘记了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还尼玛拽呢……

  

  老李,老李这张武将卡当时我做时笑了好久,因为这个卡的角色的表情太逗了,哈哈

  这部分我直接把原来写在word上的复制过来了,也没检查错别字和语句是否通顺,各位先凑合看。

  前几天家里没电才写在word上,后来在知乎看见了别的问题,也开了个头,和监理的故事完全不同,一个是喜剧,一个是悲剧。我现在两篇一起写,有点精神分裂。

  我实在太累了,我先歇会去,回头从头把这篇文捋一遍,好好整理下。

  

  2017.5.12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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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和老苗打架时,除了阿秀,第一个冲出来劝架的是老杜。

  老李跟我说:“老杜当时穿个小裤衩,脑袋跟鸡窝一样,一看就是被吵醒的,老杜是真劝架来的,那几块料都是看热闹的。”

  老杜64了,1米8的大高个,不驼背,衣服裤子都打补丁。2年以后,各位见过几个穿带补丁衣服的人?我认识两个,老杜算一个,老杜的儿子算一个。老杜是我毕业以后遇到的最好的人,不,是我活这么大见到的最好的人。

  老杜是车工出身,对电也极为精通,极度爱看书。90年代末下岗工人遍地走,老杜家哥四个没一个下岗,全凭技术过硬。

  老杜称呼我和别人称我“西子”不一样,他喊我:西工。

  老杜和儿子通电话,竟然对儿子用敬语:“您”。

  “您多吃点啊”

  “您多穿点啊”

  “买书钱不够告诉我,我给您打钱”

  “挂了吧,电话费挺贵的。”

  老杜过日子就是这么细。

  后来我和老杜的关系特别好,他特别照顾我。

  老杜吃饭特别干净,一粒米,一个菜叶都不会剩,我早晨起不来,经常不吃早饭,老杜天天7点准时敲门三下(比谢耳朵还准)喊我吃饭:“西工,起吧,洗脸吃饭。”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10分钟我没出来,他会再敲我门喊一次。

  每天的早饭都有一个鸡蛋,我最爱吃鸡蛋,有时候我起不来他会把鸡蛋给我拿回来,我说:“杜工,下次不用带,你吃了就行。”

  “不行,一天只能吃一个蛋,胆固醇太高。”他说。

  每月我们可以回家一次,一次4天,老杜有时候会带几个鸭蛋回来,每次只吃半个,他很少让给别人吃的东西。

  老杜的花镜腿断了,用胶布缠了又缠,自己用纸盒做个灯罩,把小灯泡按在里面,做个小台灯。还有一个从家里带来的铁文具盒,图案都磨没了,擦得锃亮,里面的笔都是年代久远的笔,有一只钢笔,是我小学时才见过的那种造型,他自己用废纸订了很多小本。每天晚上老杜都戴着破花镜,点着小台灯,握着旧钢笔看书记笔记,他什么书都看,每个月休假时他回家都要去图书馆借两本书拿回来。32开小破笔记本写满了好几本。

  他后来和我说,他家里这种笔记本好几箱呢。

  他宿舍的床的墙上贴着很多名言警句,都是他自己写的,老杜只写繁体字,别看是工人出身,他的字很好看,尤其繁体字,我看着感觉特别紧凑,厚重,有沧桑感。(我也不懂书法,我只是把我的感觉描述出来)。其中有八个字是: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我第一次听说这句话,感觉很有意思,这很符合老杜的为人,我不多拿你,我也不会白拿你的,你给我一头牛,我还你一匹马,价值差不多。这句话不像“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样虚,涌泉相报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吧?

  老杜的夫人是大家闺秀,60多岁的人了,英文极其优秀,常靠给别人翻译文章赚钱。但是衣着极其朴素,就像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样。我去他家做客时,因为我和老杜是同事,也算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所以他的太太把我和他先生的辈分视为同辈。称呼我为:小西叔叔。

  他每次这么喊我时,我总感觉他是潘金莲儿,我是武松。

  老杜的岳父是有名的中医,他妻子的两个哥哥,一个是全国排名前十大学的教授,一个在南方某城市开中医诊所。

  老杜每次和夫人通电话时,总是爱着急,甚至说脏话,老杜真的很少说脏话。因为他和他夫人教育孩子的方式背道而驰。

  老杜的儿子初中时,所在的学校时我市数一数二的名校,初三临近中考,杜夫人为了支持孩子学英语,给儿子买了台学习机,里面带游戏的那种,老杜得知后勃然大怒,砸烂了学习机,和夫人大吵一架,因为他认为孩子自控力差,买这种东西只会沉迷于游戏。

  老杜则不同,儿子上初中时,他一个工人,手抄英语书后的英语单词,做成大字报,每天20个,贴在儿子的床前,每次小杜起床都能看到这些单词,背过单词才去上学。

  后来小杜中考发挥的不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交了点赞助费,继续在初中那所重点中学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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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杜的故事未完,今天在某问题下写了一天的悲剧故事。思路有点乱。不好意思。 2017.5.13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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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杜说了,孩子没考好都怪他老婆买的学习机。

  老杜是我见过三观最正的人,但是三观正不代表他做出的事就都让人舒服。他让我和其他人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太客气了,病态的客气,过度的客气。

  每天在食堂吃饭时,老杜都会守着灶台,过来一个人,他就说句:“我给您盛”,挨个帮别人盛饭、盛汤,那种真诚的客气让人受不了,不好意思拒绝他。

  想想也是,一个和自己儿子都用敬语的人,你能拦得住他对你客气吗?

  

  老杜,特意给老杜用的关二爷的图片,忠义千秋。

  后来项目上来了三个还没毕业的技校的实习生,也就16.7岁。实习期几个月,过了就走人,不跟他们签合同。
君君,大帅和小郭。
三个胖子,三个心智不健全的胖子。
君君呆的时间最短,他是回民,吃不惯我们这的饭,但是每到饭点他都是第一个跑去食堂。这孩子一不多说话,二不讨人嫌。唯独就是爱睡觉,天天早上都要睡到11、2点。偶尔能看见君君睁眼,一是吃午饭的时候,二是吃晚饭的时候。
我们这宿舍加了个床,君君开始跟我们一屋,他是个聊天的小行家,五句话就能至你于死地。

  “西哥,是十二点吃饭吗?”

  “嗯,怎么了,饿了啊?”

  “不饿,我刚吃了个糖堆儿(天津话,就是冰糖葫芦)。”

  “糖堆儿不是开胃的吗?越吃越饿啊应该……你哪弄的糖堆儿?你出去买的?这村儿方圆10里好像没有卖糖堆儿的啊?”我一脑袋问号。

  “从家里带的,我们家就是做糖堆儿的。”

  “卧槽,大哥,你都来一个多礼拜了,你那糖堆儿还能吃吗?”

  “能吃。”

  “嗯,注意安全。”

  君君办事就是这么屌,还有更屌的。

  “西哥,吃饭吧。”

  “糖堆儿起作用了啊,你竟然饿了,我还以为你得窜稀呢。”

  “……走吧,饿了。”君君显然没听懂我在拿他的糖堆儿开玩笑。

  我俩出了院门,往食堂走,食堂是隔壁的一个院子,甲方找的厨子租的房,给我们天天做饭。

  “西哥!”君君激动的用手使劲扒拉我。

  “嗯?怎么了?!”我以为有什么事。

  “看,飞机!”君君指着天天飞过的飞机大喊。

  “我艹……”

  后来君君就走了,呆了不到半个月吧。君君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不过不招人烦,比大帅和小郭这两个强得多。

  君君

  ————————未完——————————————————————————————

  大帅是实习三人组里最瘦的一个,大概160斤,身高1米6左右。

  大帅超爱玩英雄联盟,他总吹嘘自己如何厉害,专业术语说的天花乱坠。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路上聊天,大帅说:

  “【盲僧】打野厉害,能带节奏。”

  “什么叫带节奏?”我虚心请教道。

  “……我也不知道。”

  “艹。” 脑残一个。

  我同学也爱玩,玩的还挺不错的,大帅经常挑衅他。

  “哪天咱俩打一把,我在学校没人打的过我,不信你问小郭和君君,我能虐哭你。”大帅开始挑衅了。

  “我网一钻三(这个等级在游戏里还算不错),你什么段位?”我同学以为碰到少年英雄了,准备和他切磋一下。

  “段位没用,我新号照样打你。”大帅躲躲闪闪的不接话茬。

  “别说没用的,我问你什么段位。”我同学听出了大帅心虚,准备穷追猛打。

  “…………青铜吧。”大帅脸红了。

  “青铜几啊。”打脸打的如此狠的我只服我同学。

  “三。”

  “滚。”

  大帅爱吃,而且不挑食,每次出去或者在食堂吃饭,最后打扫战场的都是他。我们都放下筷子了,他会臊眉耷眼的问一句:“你们不吃了啊,不吃我打扫了啊。”

  然后你就看见一个矮胖子,把桌子上的剩菜都倒到他的碗里,那场面,风卷残云一般。

  我不太爱和大帅说话,因为你听不懂他说的话,他更听不懂你说的话。解释的很清楚的事情,他总能听成别的意思。而且这孩子实在是见识太少,无知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很多生活常识他都不知道。

  “西哥,君君是回民吗?”

  “是啊,怎么了,你和他是同学你还问我?”

  “我和他上学时也不怎么说话,嫌他傻,我们班同学都懒得搭理他,对了,你说回民能去超市买东西吗?”

  “……”我心想就你这智商我都懒得搭理你。

  还有一次。

  “西哥,你别说,咱呆的这地方还挺好,管吃管住不用上班,我都不想回去了,不给工资我都愿意干。”

  ”怎么会不用上班啊,那是刘总最近收保护费太忙,懒得搭理你们仨,等他过几天保护费收齐了,你们仨再窝在屋里睡觉,你看他收拾不收拾你们。”

  “还收保护费呢?!”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我知道说错话了,有点后悔和他说这个。

  “哦,我说呢,刘总晚上总去唱歌,原来是去歌厅收保护费了!”大帅恍然大悟。

  “嗯!是!”我语气坚定的说道,并且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松了口气。

  看来和大帅说什么都没关系,他那脑子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的事。

  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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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5.15 18:01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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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郭最胖,留着挺长的头发,白白净净的,总是“呵呵”的笑。

  刚来到项目上时,这孩子隐藏的最深,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特别有礼貌。开始时,我对他印象最好,时间久了,我才发现这孩子有暴力倾向。

  君君走了之后,小郭不想和老大爷们一个房间,搬到了君君原来的床上,和我们一个宿舍。他爱打游戏,天天围着个脏兮兮的被子,坐在床上玩,我都怕他长褥疮。偶尔以“老员工”的身份劝他:

  “小郭儿,别玩了,下地溜达溜达,你都快长在床上了。”

  “下地干嘛?又没事干!”小郭俩眼瞪的跟个牛蛋一样,显然是不服。

  “不是,你别瞪眼,你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看看你那被子,都成油包袱了。”我看他瞪眼心里不爽,呛了他一句。

  “刘总都不管我们,你哪那么多事!?”小郭这句话噎的我别扭,其实他不知道,他们来时刘总就让我和同学带着他们转现场,盯着点他们。

  “不是管不管你们的事,我主要是怕时间长了,回头你再瘫痪在床上。”我半开玩笑半损他笑着说道。

  “少跟我废话,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放我们学校,我早打你了!”小郭急了。

  卧槽,进过大狱,纹着花的小刘都跟我客客气气的,十六、七岁的小孩竟然要揍我,我决定跟他一决雌雄。

  “行吧,大哥,你开心就好。”

  我认怂了。小郭身子壮,我犯不上和他动手。我这110斤的体格肯定不是他对手。

  后来我就不怎么管他了,他爱干啥干啥,心情好了偶尔和他开两句玩笑。

  村子周围配套设施比较落后,有一次我和同学,带着小郭和大帅打车出去改善伙食,顺便去趟超市买点零食。打着出租车之后,这俩孩子直接就往后排钻,他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真和郭德纲段子里说的一样,我头一次看见怕结账怕到这种地步的。

  再退一万步说,你俩比我俩小好几岁,我们也不能让你们花钱吧。做人鸡贼到这种地步的也是让我开了眼。

  吃完饭回来打车的时候,我冲同学使了个眼色,车刚停好我俩就钻进了后排,不是在乎那几块钱,再说M市的出租很便宜,起步才5块,我俩就为了看看他们的反应。

  大帅和小郭看到后排只剩一个座了,面面相觑,一秒钟之后,俩人开始抢后排的空座,小郭比大帅壮多了,一把把大帅推开。

  大帅没抢过,悻悻的坐在了前排。

  小郭美的合不上嘴,“呵呵”的傻笑。

  车开了不到200米,大帅说:

  “停车,我下车,我走回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怎么了?这离宿舍3、4公里呢,你不累啊?”我明知他不想结帐,装傻说道。

  “我晕车。”大帅这借口不错。

  “看出来了,你坐前排晕车,坐后边没事。”我讥讽道。

  “……”大帅没说话,不过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对我的仇恨。。。

  “要不你和小郭换换?让小郭坐前头?”我同学开了口。

  “我也晕车!”小郭差点蹦起来。

  司机大哥抿着嘴忍着笑。

  车子在村口停了下来,大帅说停村口是5块钱,再往里开计程表就该跳字儿了。

  这日子,比老杜过的还细致。

  大帅不情愿的付了车费。一行四人往村里走,小郭开心的不得了,嘴一直不停的说:

  “下次咱再出去就AA制,花多少钱三七三十一均摊。”

  “甭下次,这次就均摊吧。”大帅说道。

  “去时就是西哥掏的,昨天是西哥同学掏的,今天就该你掏。”小郭乐着说。

  “你怎么不掏?!”大帅气愤的不得了。

  “我想掏来着,你非跟我抢着坐前边,我抢不过你!”小郭笑的更开心了。

  “那不是你抢不过我,是我抢不过你。”

  “废话,咱班里有几个打的过我的,连你带君君,哪个和我打架打赢过?!还敢跟我抢座!”

  “我怎么没打赢过?上次咱俩打架我没赢?”

  “行行行,你赢了,不打死你就算你赢!”小郭严肃的说道。

  我和同学听了笑的快趴在了地上,这句“不死算赢”也成了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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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结束后,我会放相关的彩蛋~~~

  时间太久了,小郭的武将卡找不到了,还有几个不太重要的人物的卡也找不到了。回头找到了再放图片吧。

  2017.5.16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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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故事比较长,看的人比较少,但是这篇文章我写的很用心,如果你已经看到这里了,并且感觉我用心了,请给我个赞同,你的赞同是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

  千赞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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